沧州
沧州大运河藏着的文化密码,这一篇文章全说透了
来源:掌握沧州  2018-05-30  

新精神 新天地

南运河从天津一路徜徉而来,告别了雍容华贵的皇家气度,更多了些疏朗和洒脱。晴和的日子,出九宣闸往南不久,遥遥之间就能看见青县盘古庙殿宇巍峨。南运河沿途有不少寺庙,与传播宗教文化的寺庙不同,这里供奉着天地始祖——盘古。传说,上古时代,天地混沌,是盘古,以雄浑神力和一己之躯开天辟地,将自己的身躯化为日月星辰、山川树木。从此,混沌世界结束了,一个新的清明世界开始了。

盘古庙内,中间供奉着盘古大帝,两厢则是三皇五帝:炎帝、黄帝、颛顼、神农氏、伏羲……天地万物生灵,悠久中华文明,一切的肇始都在这里。

盘古开天辟地后,中国地势西高东低,万千河流由西向东注入大海。中华大地因地势而形成东西的格局。从炎黄两帝的相争相融,到商周秦汉,中华民族一直处在这种格局之中。

后来,魏晋产生中国南北之分,隋开凿永济渠、通济渠,虽有南北的取势,但还是以东西格局为重。再至唐、五代,整体来看,中华民族一直保持着这种东西走向的格局。这种格局是地理的,也是政治、经济、文化的。此时的沧州,还只是九河下梢的一个近海之地,在这种大格局中无足轻重。于是,它的名称一改再改,治所也沿着东西走向的河流一迁再迁。它在等待着历史的契机,也在等待着一条河的重生与召唤。

这条河,自然就是京杭大运河。在沧州,它有一个更为诗意的名字——南运河。

新格局 新城市

南运河来了,千里波光中掩映着云蒸霞蔚般的盛世风华——元代,运河裁弯取直,富饶的江南与北方京畿得以南北互通;明朝,朱棣迁都北京,漕运兴,运河通,全国的东西格局一变而为南北贯通,大运河成了中华大地的主脉。

大运河通了,中国的血脉也通了;大运河活了,中国的精气神也活了;大运河容光亮丽,沧州城也在这崭新的国家格局中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并由此奠定以后600多年的城市繁荣。

明洪武二年,即公元1369年,因运河漕运的发展,沧州州治迁到长芦,也就是今天的沧州。

从此,沧州城始终与运河相伴,经明清两代王朝,都是京畿重地,成为津南鲁北水路要津的大码头,并与北京、天津、杭州等一起,跻身于十八座运河名城。

这里的一切欣欣向荣,既有水利万物的温润,又有开天辟地的气魄,更有运河经济的繁荣。如今,沧州北环桥东河堤往南200米,即为元明清时期的盐厂遗址。遗址石碑上镌刻的一则故事,见证着运河滋生下的沧州,当时是何种气象。那是明嘉靖年间,日本京都天龙寺的一位僧人策彦周良先后两次出使明朝,来回行程都自运河而行,写下《入明记》。花红时节,帆樯经过沧州。他弃舟登岸而行,目眩于沧州的风物与繁华,尤其惊叹盐业的兴盛:“门前盐包多了,不知几千万包,一包每四人拏之。”

沧州,是“暮云连海岱”的地方,这里东临渤海,南望泰山,源源不断的长芦盐自东而来,经由运河南下北上,达于四方,且产量连年激增。明万历年间,以税收计,长芦盐仅次于两淮,居全国第二。


这几张关于沧州运河的老照片,是沧州最早的影像,上世纪初由法国牧师大卫和医生潘尔德国所摄。

沧州的繁荣不光在于盐运,还在于粮运。明朝时,从江南通过运河运往北京的漕粮有300万石左右,最高时超过400万石,当时在运河上往来的船只上万艘。沧州城也因此风生水起。当时有“运河飘来北京城”之说,沧州城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了南运河的垂青和滋养,沿岸新兴城市迅速形成,泊头即为其中之一。

大运河曲曲弯弯,从北至南一路绵延,在沧州与东光之间,甩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推出一方水韵瓜洲。这,就是泊头。

元代,这里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村镇。明代,泊头就因运而生因河而名了——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这里始建新桥驿,俗称泊头驿,这是泊头的名字第一次见于史册。

依托南运河水运之便,泊头很快发展起来,除了驿站官员,这里还常驻河间府管河通判、交河与南皮两县的管河主薄、以及巡检司。明嘉靖、万历年间,泊头镇开始筑土城,成为北方大运河沿岸少有的镇级城池。此时的泊头“通两京津要,夹河居者万余家,军民杂处,商贸辐辏”……

泊头市胜利街改造拆迁时,人们在运河码头旧址地下3米的地方,挖出了一块石碑和碑座。这是一通“漕院明文”。通过它,600多年前的一切仿佛都生动起来:漕运管理机构在这里驻扎镇守,水陆码头沿河边砸桩架桥,纤夫船家忙得不亦乐乎,各种店铺、作坊、茶馆,拉长了街头巷尾,大小官船、民舫、木筏,搅得这里活色生香、钟灵毓秀……

新活力 新力量

南运河之于沧州,不仅是一道清秀明丽的风景,更是一种不竭的精神之源。她是充满古韵古意的,也是灵动鲜活的。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种、万千货物、新旧思潮在这里交汇交融。从水源上讲,南运河从来都是活水之河。正惟其活,才催生新。相较于内陆,这里的人们更多一份追求新生活、潇洒走世界的率性;由运河而滋生的经济产业、工业文明,显示出一种崭新的活力和勃勃生机。

有1300年历史传承的泊头铸造,便是如此。南运河疏通前,他们已经在几百年的“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的铸造过程中,从最原始的“倒犁铧”,提升到铸造精美铁佛的化境。旧州的铁狮子、东光的铁佛,是否均由泊头铸造匠人完成?这一点还缺乏明证,但当地出土的五代十国时期的铁佛,宝相庄严,可作为泊头铸造工艺水平高超的一个佐证。

泊头铸造真正影响全国,是在大运河疏通之后。这些铸造师傅们沿着运河南下北上。南下的最远到达文莱;北上的人中,有个叫秦玉清的,他沿着南运河到达天津三条石。

三条石位处南运河与北运河的交叉点上。走进周恩来总理亲笔题写馆名的“三条石历史博物馆”,150年来,铸造业发展的一幕幕呈现眼前。漕运的发达,使这里成为天津早期的商贸繁华之地。1860年,那个来自泊头东辛店乡西望店村的铁匠秦玉清,在这里开了第一家铁铺:秦记铁铺。当他第一次燃起熔铁的炉火时,也拉开了三条石地区民族铸铁业兴起的序幕。

上世纪30年代,这里云集了众多铁厂,仅泊头人就有40多家,成为天津乃至华北地区颇具影响的近代民族机械制造及铸铁业的中心。

1912年,正当泊头铸造商人沿着南运河一路北上南下,到三条石或者其他地方寻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时,河间盐商白聘三、沧县兴济商人钱立亭却在泊头停船靠岸。他们此行,专为考察火柴厂的厂址而来。

晚清的中国,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当时的中国火柴市场被日本和瑞典垄断的“洋火”充斥。到20世纪初,日本火柴几乎独占中国市场。1912年,中国进口火柴数量达到最高峰。就在这一年,一拨怀揣济世梦想的沧州民族资本家们,在南运河畔的泊头,对着皓月长河,抖擞身姿,把意气和激情付诸实业救国的行动中。

这就是泊头火柴厂的前身——永华火柴公司,当时的民国代总统冯国璋,后来也入股其中。它改写了中国人依赖“洋火”的历史,也标志着沧州近代工业的诞生。

新思想 新局面

说到近代工业,不能不提张之洞。毛主席说:“讲重工业,不能忘记张之洞。”

如果说泊头是南运河催生出的新城,那么南皮就是运河边人文厚懋的古邑。这里出了很多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张之洞即其中之一。

1860年,突如其来的局势,一下子摇动了他的心旌——只有1.6万人的英法联军进攻大沽口,数十万清军全线崩溃,洋人的军队直逼京师,咸丰仓皇逃往热河。洋人在北京城大肆掠夺之后,火烧圆明园,一个接一个不平等条约相继签订……

正在南皮家中读书备考的张之洞,满腔悲愤化作一行英雄泪,提笔写下《海水》诗篇:

海水群飞舞蜃螭,

甘泉烽火接令支。

牟驼一旅犹言战,

河上诸侯定出师。

……

在南运河的臂弯里,年轻的张之洞写下了对大海的诉说。运河,是他辗转于京师与家乡的必由之路,他见惯了运河的鲜活与亮丽、苦难与无奈。而今,由此北望,眼中是一幕幕血雨腥风与忍辱负重。他禁不住呐喊:凭什么?洋人的三桅战舰、望远镜、滑膛炮一来,京师里的君臣就要仓皇而逃?凭什么?!

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爆发,让张之洞在经史子集之外,更加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也让他真正走向觉醒。

数年之后他才知道,有一个叫叶圭绶的老乡,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就绘制出了《万国大地全图》。这是中国民间最早的世界地图,比魏源的《海国图志》还要早3年。这位老乡学者“睁眼看世界”的胆识和气魄,激荡着他的内心。

入仕后,他先是清流首领,后成为洋务运动的集大成者。他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外御强敌,内兴改革。他主持兴建了亚洲第一座大型炼钢厂——汉阳铁厂,创建了久负盛名的湖北枪炮厂等企业;设立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四局;主持筹划和修建了京汉、粤汉等铁路;编练江南自强军和湖北新军,成为中国近代新式军队的开创者之一;倡导废除科举制度,任职到哪里,就把新式学堂兴办到哪里,是派出留学生最多的人……他是政治改革家,也是实业救国者,他强学强军强国强民,为实业为教育为家乡倾尽家财,不留一银,他的人格精神足以傲视同时代的其他晚清名臣。而他所做的每件事,单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影响中国近代史的进程。

张之洞的这些成就,多发生在两湖两广,也为家乡人所熟知。在南皮,香涛公园、张之洞墓园、南皮一中……他的功业和抱负,不止一次地被提及和彰显。

没有张之洞,就没有湖北新政,就没有近代中国的迅速崛起,更不可能有湖北新军打响武昌首义的第一枪,从而结束中国2000多年的封建制度,走向民主共和。孙中山说:“以南皮(指张之洞)造成楚材,颠覆满祚,可谓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

青县马厂的中央炮台

青县马厂的中央炮台让我们暂时把目光从张南皮身上移开,看一看此时南运河之畔的青县马厂。

1871年早春,南运河残冰漂浮。周盛传沿运河迤逦而行,扬帆操棹,桨声欸乃,他却并不悠闲。作为李鸿章的淮军部将,他是奉命来马厂屯田练兵的。在这片几近荒芜的土地上,如何筹划兵营?如何训练新军?他的目光随着潋滟的河水而行,一个大胆的设想渐渐成形:挖河屯田、兴修水利、马厂练兵……

周盛传把创建马厂兵营当成了自己的大事业,以热兵器代替冷兵器,开中国军队现代化的肇端。

为国家训练一支过硬的新军抵抗外辱,这是他的生命价值。然而,这支部队在甲午战争中喋血丹东、全军覆没,清王朝也终于在越来越逼仄的窘境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正是马厂兵营后来的接任者袁世凯,结束了清王朝近300年的国祚。

1903年,张之洞最后一次踏上了家乡的土地。时令已是深冬,运河冰封,芦荻萧瑟,一片哀飒。这个曾经悲吟着“我本海滨士,独衔幽愤希高踪”的老人,还像青年时那般豪迈,只是已经满头白发。江山迟暮,英雄无奈,大清不堪,中华当何?

6年后,张之洞离世。8年后,满人下台,国家走向共和,但依然没有改变积贫积弱被动挨打的国势。

南运河一路流淌,它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新沧州 新篇章

沧州是一片古老的土地,千年历史悠悠文明赋予它斑驳的色彩,深邃的目光。沧州又是一座崭新的城市,70年前,一大批青年用热血和生命夺得了青沧战役的胜利,换来了沧县城的解放,“沧州市”由此诞生。而这一切,都被南运河默默收入眼底。

解放军冲过军桥(现解放桥)占领西关阵地

让我们记住这一天:1947年6月13日。英雄的鲜血洒在桥头河中,崭新的沧州由此而生。

“飒飒秋风透树林,燕山赵野阵云深。河旁堡垒随波涌,塞上烽烟遍地阴。国贼难逃千载骂,义师能奋万人心。沧州战罢归来晚,闲眺滹沱听暮砧。”坐镇指挥青沧战役的朱德总司令,挥毫写下了这首《冀中战况》。如今,镌刻着这首诗的诗碑和纪念青沧战役的群体雕像一起,伫立在大运河畔的胜利公园中。

硝烟散尽,这座被烈士鲜血浸透的桥,有了新名字——解放桥。

桥下,南运河安静而舒缓,流淌千年的她,更是一条精神之河。她的精神不但植根沧州,也溶入中华文明,更汇入世界文化之中。由此东望,是京沪铁路,它的前身津浦铁路,乘载着中国近代的屈辱与奋发;再往东远眺,黄骅港让沧州伸出拥抱蓝色海洋、拥抱世界的臂膀。由此向西,是近几年通车的京沪高铁,它为沧州的发展插上了新的翅膀。

晨曦中,新筑的铁狮雄踞西部新城。作为千百年来的沧州精神图腾,雄浑豪迈的铁狮子,多了一份新的风骨和气度。沧州,你的历史里藏着你的未来,你的未来将从今天展开更加恢宏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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