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  奇

柳荫搏土成紫瑛


2015-07-22 09:45:28                 作者:柳成荫
  • 女娲“搏土造人”,为人类和泥土缠绵的传奇和历史掀开了面纱,演绎着文化的璀璨和文明的艰辛。上天眷顾,给无锡二方好土,一曰“惠泉山下土如濡”(苏东坡)的无锡惠山泥;二曰“岩中岩,泥中泥”的宜兴紫砂泥。艺人妙手慧心,“点土成金”,惠山泥人和宜兴紫砂壶遂风靡天下为中华艺术瑰宝。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柳成荫不辜负这二方好土,半个多世纪的“搏土”生涯,造成精品无数,无不立意高远、构思精妙、形象生动、个性卓然,张扬着鲜明的柳氏风格。欣赏柳成荫的紫砂陶艺近作,无论人物雕塑,还是茗壶器皿,惊其触手成春,奇其别开生面,喜其老而弥笃、目迷心醉、心悦诚服矣。
  • 太湖之畔的无锡惠山泥与柳成荫有着不解之缘。惠山泥人大多取材于惠山脚下水稻田一米深处的乌土,质地细腻柔软,可塑性强。传统惠山泥人分为“粗货”与“细货”两类。前者多为喜庆吉祥题材,如大阿福、老寿星、渔翁得利等,采用模具印坯,手工绘彩,造型单纯,用笔粗放。后者则以京昆戏曲为主,手捏而成,取经典场景、经典人物,生动细腻。清人周镐在《咏惠山泥美人》诗中吟道:“款款纤腰掌上珍,琅珏为骨水为神。”是对惠山泥人的生动写照。
  • 《少数民族》充分体现了惠山泥人在造型、色彩以及当代创新上的成就。身着不同民族服饰的人物,形态各异,造型简练,依稀还有几分经典造型大阿福的影子,圆浑浑、胖乎乎,却更为抽象现代。据悉,著名画家程十发生前曾对这款作品一见倾心,要求以画换泥人。另一作品《清装仕女》体现出对彩塑的重新审视。惠山泥人素来注重配色,“红要红得鲜,绿要绿得娇,白要白得净”。近年来,在工艺美术大师们的共同努力之下,彩绘工艺发展更趋向于细腻和成熟。这套《清装仕女》有别于传统惠山泥人明快亮丽的色彩,采用青花画法,呈现出魅力而幽靓、明快又沉静的青蓝色纹样。
  • `紫砂人物雕塑,形神兼备为要,传神尤贵。柳成荫在紫砂领域更是独树一帜。“阅尽世人打草稿,超凡脱俗出精神”,人物“开相”是其一绝,有独到之处。《济公》醉眼惺忪中透露出机警和调侃。《布袋罗汉》熙和安然中展示“放松”和“放下”。《如意观音》的端庄温和中弥漫着慈悲的辉光。《竹林七贤》的特立独行中笼罩着放达和不羁的气势,在体格和性格、情景和情感、心理和心情的内外浑然中,刻画了活生生的“这一个”。法无定法,同一个人物的“开相”,他随心所欲、随机应变,持剑捉鬼的《钟馗》怒目圆睁,浓眉倒竖,须发戟张;执扇《钟馗》目光深邃,剑眉轩扬,须发舒张;醉酒《钟馗》醉眼朦胧欲合,须眉刚济,多角度张扬了这位神奇神祇刚烈雄健的气质和神化的人格。
  • 人物的形体构成妙思独远、自出机杼。他善于以浑圆醇厚的团块结构和灵动简明的衣纹结合,凸显人物的体征“个性”和“故事”“情节”。一苇渡江的《达摩》以写实手法塑之,衣袂悬垂微扬,躯干俊逸修长,一派胸中无我、坦然从容,把靠一根芦苇渡过大江大河的非现实场景塑得可信可服可佩。托钵披衣的《达摩》以写意手法,披风裹身,只有外廓表面的起伏,衣纹褶皱等“笔墨”几乎简略至“空白”,透出凝思之脸和托钵之手,丝丝入扣,刻画到位,简繁之处,入定悟真之志跃然而出。善于化用民间美学语言,强化传统审美内涵,民间雕塑“大头小身无颈根”等诀要被运用得出神入化。《寿星》头部占比近半,广额高颊,长须及腰,慈眉喜眼,氤氲着一团喜庆祥和之气。《刘海》以金钱钓金蟾,孩童原本就头大颈短,再夸大一点,更是童稚可爱。
  • 泥人是捏塑与彩绘结合,紫砂则纯塑而不彩绘,其中塑法的差异细微又巨大。柳成荫将“绘法”平面多彩的造型语言变换“塑法”立体单色的造型语言,细部的经营上更为着力,眉眼五官的“勾描”化作“塑刻”,清晰细微,强调光影效果。柳成荫注重雕塑小件的把玩性,小中见大、以圆统方。对雕塑大件,根据静供观赏的特点,注重空间感和通透感。雕塑无论大小,都神采奕奕、意蕴无穷。
  • `紫砂器皿是在实用基础上进化升华的艺术品,是以特定的身、盖、嘴、钮、把等要件建构艺术形象的。柳成荫在感悟“方非一式、圆不一相”的紫砂传统基础上,以雕塑之长专注于“花器”的创作,并偏重于形体构成更开放自由的“塑器”,走自己的路子。柳成荫在感悟“方非一式、圆不一相”的紫砂传统基础上,以雕塑之长专注于“花器”的创作,并偏重于形体构成更开放自由的“塑器”,走自己的路子。
  • 转换惯性视角,壶型富有新意是其一。传统以“葫芦”入壶,多为葫芦正立或前倾状造型,《福禄娃壶》以平置后倾的葫芦为壶体,藤蒂弯起成壶把,藤蔓生叶覆于壶上,或为壶盖或为壶饰,脐部吐出一花作壶嘴,既圆润丰硕又生意盎然,壶钮为一抱着脚丫的胖娃娃,煞是可爱。《济公醉酒壶》,醉济公趴睡在酒葫芦上,两者合成一壶,奇趣横生,济公伸出一足,恰成壶把,更是神来之笔。这些构思一反常态,前所未见,却符合壶道,注入新意。
  • 诠释“吉祥”题材,鲜活传统文化是其二。《千秋万代》壶以龙子“赑屃”驮千年寿龟为形,赑屃造型神奇,寿龟造型真实,真实和想象铸为一体,稳健从容,成为长寿、吉祥、幸运的文化“图腾”。《竹报平安》壶由竹段和鹌鹑构成,谐音谐意,造型颇有宋人花鸟小品的风范,“文人味”浓郁,文化内蕴深厚。《连年有余》壶,一尾金鱼,口衔莲菡、背盖嫩荷,仿佛嬉游于荷塘清波之中,富裕谐和的美好祈愿表达得含蓄又酣畅。
  • 探索个性“语言”,追求技精艺高是其三。紫砂传统技艺十分丰富,也如一脉流水,与时俱进,融入时代理念和时尚手段,以增强表现力。《梅妻鹤子》壶借鉴现代雕塑对传统壶式加以“翻新”“改良”,以“花器”《梅桩》为平台,以圆雕的仙鹤和高浮雕的隐士嵌入,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主题。《长生宝宝》壶不仅在造型上突破,以“开光”的浮雕形式把花生果粒变化为胖宝宝裸呈壶体之上,而且在壶体“花生壳”上仿真出凹凸有致的纹理,其近百凹坑竟以花生果实做工具直接压出印纹的手法,做出天然的肌理,和壶艺鼻祖供春制壶以手指内外按压、壶体上指肚螺纹累累一样,增添了别样意趣的审美愉悦。
  • `半个世纪以来,柳成荫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理想追求,坚持自我鲜明的艺术观点,坚守艺术家的优良秉性与品质实则难能可贵。艺术创作已成为他的一种生活习惯,总是锲而不舍、不知疲倦地潜心创作,一段时间过去,新作品便一批又一批地出现。如今,他虽已进入古稀之年,但为了紫砂陶艺的繁荣、为了惠山泥人的传承,他依然每天伏案13个小时,锲而不舍的精神令人叹服。
  • 林埇先生说:“难度者,难人所不能;深度者,思人之未思;高度者,做人之未拓。”柳成荫大师无论紫砂陶艺还是惠山泥人的作品,其难度、深度、高度均非常人所能为,别具一格,另有一功。“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顾炎武),期待着他更多精品问世,不断创造精彩。
    • 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