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运河
行走大运河 千帆竞渡饮茶来
2018-02-05  河北新闻网  田瑞夫  

  日前,行走大运河小分队来到沧州。汤汤运河穿城而过,给沧州带来了灵性和文化底蕴,也带来了经济繁华和物阜民丰。“山水兼具,茶事乃兴。”在南茶北渐之路上,大运河曾溢满茶香,润泽着刚毅粗犷的沧州人的品性。沧海之滨,北方古城,因为一条沟通南北的大河,与古老“茶马古道”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信步游走在沧州小南门附近的宽街窄巷中,解放桥东侧一座古朴的青砖建筑扑入眼帘——正泰茶庄。它是昔日运河漕运所滋养出的商业文明的产物,也是小南门一带众多商号里唯一历尽沧桑、屹立不倒的商业传奇,是大运河茶文化的见证者。

  沧州学者冯天峥在《说古道今话沧州》中记载,兴建于1914年的正泰茶庄,是天津茶商穆雪芹所开的正兴德茶庄在沧州的分号,店铺前后有两座两层共32间,前街临街门脸上方,有砖刻烧制并镏金的十个大字:松萝、珠兰、红梅、正泰茶庄,其中,松萝、珠兰、红梅分别代表着产地不同的三种名茶,即安徽松萝茶、福建珠兰花茶、浙江九曲红梅茶。从那时候起,一条河,一座楼,因为个“茶”字而紧紧连结在一起。茶庄依河而建,运河因茶飘香。运河见证了这座茶庄的百年兴衰,而茶庄则目睹了运河的沧桑巨变。

  远远望去,青砖高耸,走进茶庄,略显苍凉。昔日茶庄内伙计迎来送往、客商摩肩接踵,繁华忙碌的生活场景,恍若过眼云烟。

  临窗而坐,抿一口老茶,淡淡回甘在唇齿间打转,隐隐地弥散出幽幽的清香,仿佛打通了回溯历史的时间隧道,让我们依稀可见漕运鼎盛时期沧州人怡然自得的日常生活和自强不息的运河遗风。

  透过正泰茶庄,管窥运河对沧州经济、文脉的滋养,你会发现南北文化的交融在运河水的浸润下,显得自然又贴合。曾几何时,饮茶之风便在桨声帆影间乘舟北上,润泽沧州古城的血脉。据史料记载,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饮茶风气熏染的仍以南方为主,北方地区对茶知之甚少,消费寥寥。运河漕运的兴盛,带动了南茶北渐,由此产生的北方生活习惯的改变可谓南北文化交融的结果。

  沧州最早的茶馆可追溯至唐代。隋唐年间,南方盛产的茶叶经由大运河,大量销往北方,逐渐风靡大江南北。唐代时,沧州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茶馆,据《封氏闻见记》载:“自邹、齐、沧、棣,渐至京邑,城市多开店铺,煎茶卖之,不问道俗,投钱取饮。”可见,当时在沧州以茶为生的店铺已经随处可见。

  袅袅茶香氤氲升腾,让古朴憨厚的沧州城浸染了南方特有的温婉气质,隐去凌厉线条,露出温柔曲线。唐朝诗人王建在《寄汴州令狐相公》中所描述的“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场景,想来大抵在当年的沧州也是上演过的吧。

  沧州茶饮的普及,归功于大运河为茶风北渐提供了便捷的渠道。唐代中期,茶业崛起,茶叶取代了绢帛占据市场首席地位。茶叶产地在巴蜀、江淮、两湖,而销售却远达北方以及海外,如果没有稳定的运输网络,茶叶的消费市场不会如此广阔。尽管无法确切描绘出当年贩运茶叶的具体路线,但茶叶作为一种大宗商品沿运河北上,确实是合情合理的选择。“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富,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宋史·河渠志》的记载,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运河既是宋代运送粮食、财货的大动脉,同时也是茶叶流通的主干道。

  打开历史的闸门,你会惊讶地发现,茶马古道也曾走过京津冀,它与大运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河北学者梁勇在《京津冀挽起一带一路》一书中,向世人讲述了这样一段历史。《宋史》记载:太平兴国二年(977年),北宋与辽朝签订了茶马互市盟约,宋太宗“始令镇、易、雄、霸、沧州各置榷务,辇香药、犀象及茶,与(辽)交易”。由此可见,北宋政府在沧州,设置了茶马互市的榷场,官办茶马互市的交易,经大运河由南方运送而来的茶叶,再经由茶马古道流通至异域他乡。此时的茶,已经不再是一片简单的叶子和植物,而是一种富有生命力的文化符号,它不仅催生了茶文化的繁荣,还推动了世界的和平。

  历史的车轮呼啸而来,百余年前,海运兴盛。据史料记载,正泰茶庄的主人穆雪芹每年从福建采购新茶,然后经海路北上,将新鲜茶叶运至天津,有的辗转至北京。而这些茶叶,也成为正泰茶庄的稳定货源。漕运也好,海运也罢,茶路的遥远与茶业的艰辛,没有挡住沧州人,反而让他们的生活里多了份文雅和精致。茶文化来到沧州,创造出了巨额的利润,也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文化遗产。

  2008年,百年正泰茶庄被公布为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2009年,沉寂多年的茶庄被迁建保护,以焕然一新的姿态重生,继续守望在运河之滨。

  眼前杯中,不断升腾起茶香;窗外,熙熙攘攘的小南门,依然车来人往。岁月流转,一座茶庄将茶文化和运河文化相互交融,滋润了沧州人的日子,他们过得那样有滋有味有情调。如今,依托运河历史文化,沧州市运河区整体规划了小南门商业区。远眺正泰茶庄和周边建筑,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蔚为壮观。细品那一缕醉人的茶香,荡漾在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间,似一幅缓缓展开的大运河嬗变图卷,令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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